我是一个偏执狂。。在追逐的时候,要不顾一切;在了断的时候,要快刀乱麻。
所以,在今天晚上,我扎着头巾,埋头电脑前寻找多年前的一张照片时,意外地发现了这个我当初潜心挖掘又毫不犹豫丢弃的坑。
呵呵,贴出来吧~ 我很喜欢这篇文的创意,至今还偶有想起、、只是已经忘了,当初是想来个悲剧,还是反转成一个喜剧来着?
窥
(一)
樱井翔最近喜欢上了站在阳台上看风景,有时候用一只质量一般的望远镜,有时候单凭肉眼就够了。
这是一块正在建设中的新城区,号称泛CBD,实际上是高级豪宅与经济试用房相夹杂的混乱之地。所以站在翔家爬满绿色藤类植物的阳台上,正好可以看到对面一幢朴素简单的筒子楼五楼的一个房间。
那似乎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套间,应该是补贴给那些老城区留下来的土著民的。屋里住着的是从外表看基本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少年。每次当樱井翔看到那两个瘦猴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看自己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粗壮胳膊和厚实肩背。“应该都不满18把,怎么就单独生活了呢?”和自己和睦融洽的一大家子比起来,对面显得尤为冷清。
翔是这个显赫家族的大少爷,前不久由于父亲一次政治投机的胜利,他们举家搬到了这个全城最奢华的别墅小区里。作为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和学生会干部,翔本来没有多少时间去关注对面发生的任何事情。然而某次不经意地远眺,让翔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从此落下了看风景的毛病。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阿,用一湾秋泓来形容完全不过分。新月般细长的双眼略有点上扬,眼角间风情万种。这样一双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眼睛却蓄满了眼泪,一滴一滴干净的眼泪默默地滑过少年瘦削的脸,顺着尖翘的下巴低落。丰润的双唇紧闭着,然而抽搐的喉头却昭显出少年的忍耐和无助。
这是翔第一次看到相叶雅纪时的情景。那个时候雅纪正站在对面的窗边,迎风而泣。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风把衣服吹得鼓胀起来,似乎可以带着雅纪飞起来,飞向天尽头。屋里似乎有人在叫站在窗边的少年,少年迅速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扯出一个让人看起来无限凄凉的笑容,匆匆走进了里屋。翔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刚才因为紧张屏住的呼吸此时释放出来,竟显得急促而紊乱。翔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在一个人的脸上同时读出平静、挣扎、隐忍和温柔等种种表情,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眼泪。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哭?
正当翔还在为这些问题烦扰的时候,少年搀扶出另外一个少年,这个孩子看起来更加瘦弱和苍白,巴掌大的小脸上却同样洋溢着坚韧和明快的笑。两个孩子互相依靠着,看着窗外缓缓飘去的朵朵白云,还有间或飞过的不知名的鸟儿,露出同样满足的笑容。
每天,翔在绿色植被的庇护下,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对面的人的生活。最先看到的那个有着美丽眼睛的孩子扮演的似乎是一家之主的角色,每天翔出门上学的时候,他也差不多迈出家门,当然在此之前,他会把早餐做好放在卧室的床头,然后轻轻捋捋还睡着的另一个孩子的头发。翔下课回来,洗完澡,吃完晚饭的时候,那个孩子才回到家,拎着两个便当,一进门就元气满满地招呼另一个孩子吃饭。因为客厅太小,两个人就窝在卧室的榻榻米上,一人捧一个便当,一边看节目一边吃着,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鲜美的美味。有时候那个矮点瘦点的孩子会兴奋地跟着电视上的音乐节目一起大声唱起来,或者手脚并用地蹦跳起来,有美丽眼睛的孩子就把美丽的眼睛笑成两弯新月,“慈祥”地看着他。不过每每这样的把戏会以瘦点孩子的剧烈咳嗽而告终,他痛苦地蜷起身体,象颗小虾米般倒在床上。有着美丽眼睛的孩子就在一旁胡噜着他的背,眼神里满是感同身受的关切。
翔曾经偷偷溜到对面楼里,混过门卫上了5楼。他看到那间房的门口贴着:相叶雅纪二宫和也。他本能地想,那个有美丽眼睛的孩子,一定叫相叶雅纪。
(二)
“相叶雅纪阿,唉,这孩子可怜见的,父母死的早,考上了大学也没法念。”
“还不是怪他家那个小拖油瓶,还不是为了照顾他,雅纪才拒绝去外地上大学的,那学校可是说给他奖学金的。”
“瞅那个叫二宫的小子,跟他那个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来相叶家就要毁在二宫家手上了。”
街坊间的流言蜚语,就好像长了翅膀的鸟,飞遍对面的小区。虽然处于阶层迥然不同的两个小区,但是人就是要吃饭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滋生。故而翔家的保姆每次去了菜市场或超市之后,总是能带回一些小道消息,而这些八卦,往往关乎对面房间的那两个男孩。
毕竟,一个是灿烂的每时每刻都象会发出光芒来的青春男孩,除了翔第一次看到的那次哭泣外,相叶雅纪的脸上永远挂着不知愁滋味的笑容,让人见而忘忧。另一个呢,则是足不出户的神秘人物,更有传言曾经做过鸡鸣狗盗不可告人的勾当。
在外人的眼里,这个家庭颇为奇怪,他们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是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年青男孩住在一起。对了,他们从名义上说是兄弟,但在邻居看来大的那个孩子完全有理由丢下小的那个,去追求自己光明的未来。不管怎么说,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生活只能勉强称得上解决了温饱,从翔的角度看过去,那个房间里基本没有任何的奢侈物品。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他们生活的有多么幸福!每当翔听到保姆嘴中转述的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愤愤地想。
翔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太过孩子气,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对面房间的那种气氛常常让自己流连忘返,久久停留在阳台上。翔试图象那个相叶雅纪一样,把自己的弟弟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象抚摸一只小动物一样。可是看见自己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坐在对面请教数学题的弟弟,他竟然没有勇气把手伸过去。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弟弟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相同的气味,那是自父亲那里秉承过来的,你可以称之为独立,当然也可以说是自我,或者冷漠。这大概就是精英的气质把,翔自嘲地想。
对面的房间里最近新添了一个迷你台球桌,买回来的那天,翔第一次听到雅纪兴奋的叫声,真的好吵好难听。跟那幅清秀的样子真不符阿,翔看着那个忙着挪桌子,搬东西的人,不无惋惜的想。那个二宫和也抿着嘴在一边笑,几次想帮忙,都被雅纪推开。雅纪握了握和也的手,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瞧你手冰的,然后就端来了一杯水。和也握着杯子缩在榻榻米上,歪着头看雅纪在那里捣持着,那个微笑不知道为什么让翔感到有点绝望。
兄弟俩于是经常玩起台球,每次赢的总是那个相叶雅纪。那个家伙每次赢了之后,只是象得了世界冠军一样兴奋地满屋乱窜,竖起两只手比划着两个大大的V字,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一定大声叫着yeah~yeah~。然后他会轻轻地控制着力道地把弟弟压倒,在他的脸上响亮地啵上一个。每每这个时候,和也就做出一脸恶心兮兮的表情,使劲躲避哥哥的袭击,可是以我们翔的眼力,还是看到了他紧闭的眼睛里藏着的宠溺和快乐。
更正一下,是从翔的望远镜看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翔的手里多了一只望远镜,翔挺鄙视这样的自己的,却常常不可自拔地在任何在家的时候,拿起望远镜看一眼对面。
所以只有翔才知道,当雅纪不在家的时候,和也是怎样地举起球杆,摆出熟练优美的姿势,势如破竹地把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小球捣入网中。从和也斜睨的眼睛里,翔看到了年少的轻狂和桀骜不逊,还有一点阴森的戾气,这是在他哥哥在的时候,从来不曾有过的。